清風徐來,明月高掛,雞足山的夜晚悄悄降臨,在這個茶禪一體的意境里,有松毛鋪地、桔燈置放、馬燈懸掛,豐盛的果脯、沃柑、蜜餞、桔子、蘋果、干桂圓、炒瓜子、酒、飲料等等,一切正好平添了濃厚的元宵佳節氛圍。

2023年農歷正月十五,在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賓川縣雞足山景區的悉檀寺遺址旁,大理州徐霞客研究會聯合多個組織舉辦雅集,共同紀念徐霞客雞足山正月十五“注茶為玩”與三道茶384周年。

徐霞客雞足山正月十五“注茶為玩”雅集現場。雞足山景區供圖

385年前的農歷十二月二十二日,江蘇無錫江陰的“驢友”徐霞客,自東南沿海,經過千辛萬苦的長途跋涉,來到云南大理賓川雞足山過年。

“街子者,惟臘底集山中,為朝山之節”,每年臘月十五日至次年新春正月十五日是雞足山的朝山節?!岸瘸τ谌f峰深處,此一宵勝人間千百宵?!痹谛煜伎偷挠斡浿?,他詳細記載了雞足山的除夕之夜、元宵盛會和大理三道茶文化。

1639年的正月十五,雞足山所有寺院香煙繚繞、張燈結彩,“燈乃閩中紗圍者,佐以柑皮小燈,或掛樹間,或浮水面,皆有熒熒明星意,惟走馬紙燈,則暗而不章也?!毙煜伎褪苎^燈飲茶,在以青松毛鋪地的席上,“前各設盒果注茶為玩,初清茶,中鹽茶,次蜜茶?!彼惺芰舜罄淼娘嫴栉幕?。

徐霞客所說的“注茶為玩”,在大理叫“罐罐茶”或“百抖茶”,是當地的一種吃茶習俗,應為“煮茶為玩”或“圍爐煮茶”。在大理,飲茶習俗均與火塘有關,客人到了大理人家,主人就要請到火塘邊招待喝茶聊天,早、中、晚都要吃烤茶。

圍爐烤茶時,先將土罐內的水氣烤干,然后放入曬青茶葉,放到火塘上烘烤,邊烤邊抖動,讓茶葉均勻受熱,待茶烤出香氣后,加入開水,讓茶沫外溢,落氣后再放在火上煨煮,即可倒入杯中飲用。罐罐茶色澤深紅、味道濃香,飲后可提神醒腦、益于消化。

而《徐霞客游記》中記載的“初清茶,中鹽茶,次蜜茶”也是大理人民代代相傳下來的一種飲茶習俗,是當地接待尊貴客人的最高禮儀——大理三道茶。清茶、鹽茶、蜜茶三道茶,蘊含了人生一苦二甜三回味的深刻文化內涵。

唐朝樊綽所著的《蠻書》記載:“蒙舍蠻以椒、姜、桂和烹而飲之”。據此,早在唐朝南詔初期,大理地區的先民就開始栽培飲用茶,并有了“烹而飲之”的飲茶習俗。

歷經千年的演變,大理三道茶以其豐富的文化內涵和深遠寓意,成為大理的民俗文化符號,也是當地居民心中一抹揮之不去的鄉愁。2014年,大理白族三道茶入選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代表性項目名錄,2022年11月29日,大理白族三道茶習俗又作為“中國傳統制茶技藝及相關習俗”之一,被列入聯合國教科文組織人類非物質遺產代表作名錄。

384年后,在大理三道茶的雅集中,茶友們用這“舌尖上的非遺”與徐霞客隔空再會。

“注茶為玩”的雅集場地按照大理元宵節傳統習俗,并以《徐霞客游記》記錄為準進行布置,來自全國各地的茶友們圍爐煮茶,用雞足山雪水煮大理感通茶,以此緬懷游圣徐霞客。

徐霞客雞足山正月十五“注茶為玩”雅集現場。雞足山景區供圖

在雅集濃厚的氛圍中,茶友們對大理三道茶在大理旅游中的作用、感通茶的開發現狀、徐霞客筆下的太華茶、大理茶道與現代茶飲、徐學研究在大理及滇西北片區的前景進行了探討、交流和互動。

皓月當空照,桔燈隱若明。雅集中,茶友們一起賞月、獻樂、吟詩、作對,共同品嘗了“經典版大理三道茶”和“創新版大理三道茶”?!敖浀浒娲罄砣啦琛卑辞宀?、鹽茶、蜜茶的順序進行,而“創新版大理三道茶”則加入肉桂、花椒、乳扇、米花等多味和合,茶友們以茶會友,一起品味“一苦二甜三回味”的人生哲理和茶道精神。

夜深人靜,品茶敘談,意猶未盡,人茶皆醉。圍爐煮茶,注茶為玩,在有風的地方,雅集雞足名山,吃大理三道茶,與徐霞客隔空再會,“此一宵勝人間千百宵”。